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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铮铁骨真秀才 ——读《晋山劫灰记》札记

                     更新时间:2019-03-11  

                     作者:王敬


 

晋岙附近难民七十余人上呈温岭县政府的诉状中记录了省防军五团二营官兵在追剿冯虞庭中焚毁民房数百间、粮食器皿衣物猪牛均付一炬、农民毛善从葬身火内惨不忍睹,民众无家可归风餐露宿、哭声震天的事实,泣求县政府转呈浙江省政府勘灾责赔赈恤,呈后附有被烧毁民房的清单1927年L207-7-524-2_调整大小.jpg

         以上档案为温岭晋岙附近难民七十余人上呈温岭县政府的诉状中记录了省防军五团二营官兵在追剿冯虞庭中焚毁民房数百间、粮食器皿衣物猪牛均付一炬、农民毛善从葬身火内惨不忍睹,民众无家可归风餐露宿、哭声震天的事实,泣求县政府转呈浙江省政府勘灾责赔赈恤,呈后附有被烧毁民房的清单(1927年)


在温岭市档案馆,有一份民国十六年由晋岙附近上百个流离失所的百姓画押捺印、联名控告浙江省保安团第五团和省防军的诉状,其中一句说,这诉状中的事实在毛济美的诉状中已有叙述。我心中不禁疑惑:一个清末的秀才、曾担任松门小学校长的文人怎么会领头控告起官军,走到官府的对立面去?但是当看到温岭市档案馆编纂的《温岭遗献录 晋山劫灰记》一文后,我心中的疑惑就彻底烟消云散了。《晋山劫灰记》文中没有讳言当地民间流传的“扒平王”——冯某是“匪”“寇”的身份,具体地记述了冯虞廷一次又一次屡败官军的详细经过,但没有他任何危害百姓的事件的记载。

关于文中所说的“冯匪”,温岭市档案馆编纂的《百年温岭》中这样介绍:冯虞廷,太平县东区河洋乡(今横河)湾下人,出身裁缝。民国初年,跟随张翰庭先后在乐清、平度等县警界任职。1923年,冯虞廷回家乡贩运鱼货,平时喜欢结交朋友,发起组织三十六人生日会,后担任河洋乡保卫团教练。1926年,冯虞廷因借枪给把兄弟在海上行劫的事发而被控,于是也就索性入海抢劫商船,勒索富户。这可以从毛济美1928年写的《晋山劫灰记》“业此道于海上有年矣。势力雄强,为诸匪长”的记述中得到印证。

据冯虞廷侄子回忆说,冯虞廷入海为匪以后,有一次,官兵来剿匪抓不到人,就抓了一个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吊打一顿后把他枪杀了,然后向上司谎报军情说打死了一个土匪。有一次,在下塘港,暗探从一个卖鸭子的横河人口中得知冯虞廷的踪迹,官兵随即追到横河朱家店,把一间老屋包围起来,强迫屋里男女老少走到外面,逐个检查是不是土匪,但最终还是没找到任何土匪的迹象,官兵一怒之下,将房屋烧个精光,害得二三十户人家无家可归。在《晋山劫灰记》里则有这样的记载:“七月间,驻台第五团派省防军二连围其宅,其时,在冯侧者十余匪,负隅固守,官兵不敢近。卒伤一连长,死一排长及兵士数人。冯以固守非计,乘胜突围出,官军怒毁其窠。”可见,官军因为对冯虞廷缺少有效手段,只能采用“火攻”。据说,冯虞廷最后也是被烧死在冯家炮楼里的。

《晋山劫灰记》中记述:冯虞庭“出其所获赀,购械弹、缮垣墉,招集党羽,为自卫计。”《百年温岭》里则介绍说:冯虞廷将打劫所得大部都赏赐给部下,出资铺设了湾下弓至四塘的石板路;交代手下不得骚扰当地百姓,时常接济一些贫苦百姓,很少与当地百姓发生摩擦。因此,当地百姓同情他、感恩他,称他为“扒平王”。毛济美认为他之所以购枪械子弹、招集党羽也是为了自卫——保全自己的性命而已。

《晋山劫灰记》中对当时温岭匪患严重的原因分析是:“无业之徒,生计穷蹙,辄以劫人越货为事”,“若辈为官不成,转而为盗,亦时势所造然也”。这说明毛济美认为是当时的政府不顾百姓死活和战乱频仍的时局是造成冯虞庭等匪寇“业此道于海上”普遍现象的根本原因。因此,《晋山劫灰记》中这样介绍冯虞廷的同伙说:“王(晓云)骁勇善战,当者披靡,冯甚痛惜之,如断左臂。”“海寇葛梅五,亦一时之雄。”字里行间蕴含着对冯某等“匪”的怜悯、同情之心。毛济美为什么会对“匪、寇”不用任何贬义词而用褒义词?这就需要我们联系当时的温岭的社会实际状况:上世纪二十年代,“凭山阻海”的温岭多灾多难:1921年7月14日,狂风暴雨三昼夜,引起洪潮泛滥,东南沿海淹没农田27万余亩,淹死3000余人,松门捞起尸体400余具,沉船数百艘,上万老百姓无家可归。1921年8月18日,海潮泛滥,冲毁稻禾、房屋,淹死人口无算,受灾地区纵横四十余里,灾民三万多。1922年8月初,境内连天狂风暴雨,简直天成漏斗,地为涌泉,“俯视几无地,环视只有山”,大水淹没了成片稻田,船只穿行在村庄的屋檐间,“村庄泽国浸,性命屋梁悬,鬼怪登树啸,鸡犬上楼间”,乡村一片萧条。1923年8月,两次台风袭击,10月9日,台风大作,“潮势排山倒海来,八荡居民存者少”,洪潮由台风裹挟而来,来势凶猛,全县境内一片汪洋,“南始余肖,北至蔡洋,潮涌二十几村庄”,洪潮涌至长屿以东山下,淹死人无数,仅无主尸棺就达876具,水灾后,瘟疫流行,罹患重症者,不日即死,荒郊僵尸随处可见,灾后惨象环生,有缚着茅棚浮在水上而死的,有背上背着襁褓里的小儿而死的。撮屿山前,人的尸体与鸡犬羊猪一起堆积如山。“家家骨肉乱漂离,父在东兮子在西。收到尸身同窟葬,既无棺椁更无衣。遗骸积聊潦臭难闻,到处池塘水似盐。”政府不管百姓死活,灾民们“仓箱已逐洪波去,衣被都随潟卤亡”,没有柴火,没有清水,难以生活,只能挖草根度日,“留的几人仍旧死,天寒风雪苦难当”。连年的台风洪潮,百姓倾家荡产,民不聊生。民国档案中有沿海几百男女老少沿着山路上县城请求县知事准予往外地乞讨谋生,因此,形成了“无业之徒,生计穷蹙,辄以劫人越货为事”,“时沿海小股蜂起称头目者数十人”的现象,可见,官府所谓的“匪、寇”,多是走投无路、求生无门的穷苦百姓,并非生来即人性泯灭、十恶不赦、为非作歹的暴徒。冯匪也是被迫入海以劫人越货为生,所以文中称冯以“此道”为“业”。

《百年温岭》曾介绍说:冯虞廷与国民党政府作对,但从不与共产党为敌,一次,冯虞廷部下抓获两位商人模样的“有钱人”,冯虞廷在知道他们是共产党人后就礼送出寨;冯虞庭后来曾经率部缴了塘下保卫团枪械,省政府因此悬赏2500大洋通缉他。这也可以从温岭市档案馆保存的国民党政府有他曾“口称共党”的档案中得到佐证。

《晋山劫灰记》中叙述冯虞廷率众到晋岙的原因时这样说:“地绅某某等恐波及,以利害说冯他徙,冯素受其卵翼,勿敢违。乃于九月初三夜,率众遁亚湖堂。初四日拂晓,入晋岙占据双湖学校及夏王庙。”这里的“地绅某某”,应当是指横河庄人张翰庭,因为冯虞廷在民国初期曾经跟随任县知事的张翰庭在乐清、平度等地警界任职。这一年还是现任政府县长的张翰庭“卵翼”冯匪的记述,也从侧面证明冯虞廷入海劫人越货只是为了谋生,并不是一个为害乡里、无恶不作的歹徒。“而一场惨剧遂移幕于我湖山秀美之区矣”,冯虞廷初到晋岙时,毛济美是也没料到会造成自己的晋毛氏祖祠及周边一百余间房屋被焚烧的“惨剧”。因为“当匪突至,居民惶骇,纷纷逃避。殷富之家惟索自储粮食,余亦无所扰”,这是说在冯虞廷初到晋岙安营扎寨的时候,虽然有些人闻风惊慌逃避,但由于只是对“殷富之家”征集粮食,并没有对百姓有很大骚扰。这里需要插叙一个事实:箬横中学教师毛子清的父亲毛襄明曾经回忆说:“我家当年是殷富之家,我年幼时被当地几个土匪抱走作为肉票,是冯虞廷进入晋岙时让那几人把我送回来的。我长大后父亲多次对我说:冯虞廷其实是个好汉,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当初不是他出面帮忙,说不定你就不能活着回来了。”毛济美真实记叙当地百姓对冯虞廷的反响的文字中,也反映了他自己对“冯匪”的看法和评价,应该说是颇为客观而公正的。

《晋山劫灰记》在叙述官军进剿冯虞廷时这样说:“前警备队管带陈朝杰罢职海门,自以驻温十余载,洞悉匪情,请于团部,愿往剿。团长许之,畀兵二连。”言下之意,陈朝杰的目的只不过为了在上峰面前卖弄自己的能力,他的剿匪,并不是真心实意为百姓的安居乐业。所以陈的实行动自然是“儿戏”一样地“玩”,他率领的二连人马也理所当然“军无斗志”。《晋山劫灰记》不惜笔墨对陈朝杰、林显扬的官军剿匪中屡战屡败情形进行了详细的记录:“七月间,驻台第五团派省防军二连围其宅,时在冯侧者十余匪,负隅固守,官兵不敢近。卒伤一连长,死一排长及兵士数人。冯以固守非计,乘胜突围出,官军怒毁其窠。自是,居无定所”,官军用二个连的人马围攻只有“十余匪”的冯虞廷,竟然被打死一个排长和几个兵士、打伤一个连长,结果最后仍然还是让冯虞廷“乘胜突围出”,把官军的无能可笑与冯虞廷的骁勇善战作了鲜明的对比。“初七日,陈军踵至,分三路进攻,一从漳湾坑入南山,一从半洋堂窥枫门岭,陈自率大队驻亚湖堂,居中指挥,轰以巨炮。匪凶悍异常,直薄亚湖桥。时官军南路已败,死兵士十余人,北路又阻不得进。陈见势危,乃引队先退,军无斗志,遂溃。”这既写出了官军的不堪一击,又写出冯虞廷及部下的的英勇善战,他们敢于冒着炮火直冲亚湖桥,击败北路包抄官军,迫使南路官军士气丧失殆尽,“军无斗志”而溃退。官军在败退路上,又被其他小股散匪“擒排长黄祥庚及兵士三人,枪毙之。”陈朝杰“收溃军返,中途愤甚,以冯、王二匪势悍,不易与战,思击小匪以雪耻。复遣军至后峰,与匪遇,激战良久。”谁知又是大败:“冯、王闻之,率党驰援,弹毙兵士二人,生擒一人。”最后的一句“自是益笑官军为儿戏,而官军之畏匪亦近如司马仲达之畏蜀焉”,看如客观描写“匪”和“官军”心态的话,透露出作者对冯匪有勇有谋的称许和对官军的平庸无能、一触即溃强烈不满和讥讽之情。“远近馈酒米羊豕者络绎于途,即自命为衣冠中人,亦纷纷然投名刺入谒,以一接见为荣。而一般伺颜色效奔走者,更不偻指数,固俨然一南面王也。”这是写冯虞廷的声势浩大和当地百姓对冯虞廷的热烈拥护状况。这些话中,不难看出毛济美对官匪究竟爱哪个憎哪个的态度。

传说,冯虞廷到晋岙里安营扎寨后,寨门上树起“青天大人,劫富济贫”大旗,在阴山岭筑起炮台,构筑防御工事,自称护国军司令,号称拥众一千余人。虽然冯虞廷当时可能并没有实际上“拥众一千余”,但从下一段文字的描述中可以想象,冯虞廷确实有把这里建设成根据地,作在此进行长期斗争的打算。“会王匪为泽国保卫团所绐,擒送海门团部正法,王骁勇善战,当者输披靡,冯甚痛惜之,如断左臂。海寇葛梅五,亦一时之雄。冯既失王,复与葛结纳,迎入岙内,以为己助。”“复以晋岙地势山岩险阻可守,欲为久驻计,乃筑炮台于阴山岭,以遏县城之兵。......设备甚严密也。”从这些文字看,那一年秋暮,毛济美虽然因双湖学校被冯虞庭占据而无法继续自己的教书生涯而避到县城寄寓,在城楼上悲伤地哀叹:“西风瑟瑟冷侵衣,独上城楼正落晖。禾黍登场秋欲暮,荆榛满路客何归。羁愁摺叠如云密,家信迷离似梦非。料得黄花狼藉尽,故园回首重歔欷。”但对冯匪仍然没有反感、排斥、反对之心,似乎还对他善于结纳人才,安营扎寨,准备长期驻守,善于经营,防守严密,把晋岙作为根据地的这些行动还有少许钦赞之情。

鉴于陈朝杰剿匪行动屡败而归,冯虞廷势力日益壮大,国民党温岭县政府向浙江省政府请求增派兵力,最后,以冯匪“口称共党”为词的报告引起了浙江省民政厅的重视。《晋山劫灰记》接下去写道:“事阅于省当道,特委林显扬为台属剿匪指挥官兼第五团团长。林调集省防军三营,带机关枪、迫击炮,分驻箬横、新河、雨伞庙等处,”“召集绅商各界,会议剿扰事宜。有巨绅数人,素与冯匪昵,极力主抚。因反对者多,事遂决裂”。这段话的最后一句中“遂”字,可以看出作者也认为冯虞廷之类的“匪”宜“抚”而不该“剿”。因此,“乃省防军未到,而白峰山、凤凰山、慧明寺、雪山寺等处匪数十人,先从亚湖、牛头屿两桥出走。”这里,作者以写实的手法对省防军剿匪的扑空报以幸灾乐祸的嘲笑。“省防军见匪已去,乃至北山下、新庵,纵烧民房一百余间,回至夏王庙、慧明寺,将匪遗食米、被褥等满载而去。”“仅于隔山发炮数响,并未命中,至晚即退。”这几句,可见毛济美对省防军骚扰平民的纵火罪行、抢劫当地百姓馈赠给冯虞廷的食米、被褥等的无耻行径既反感又痛恨。因此,在他诗中吟咏:“百年祠宇忽灰尘,缔造艰难忆昔人。剩有轩边梅尚在,断垣颓卧不成春。”“鸡犬桑麻地,嘘嗟一炬空。土埋冤血碧,风飏劫灰红。民命时危贱,军心贼退雄。何时方悔祸,搔首问苍穹。灞上军如戏,崑岗玉共焚。火攻嗟下策,露处惜同群。惨矣山无色,苍茫日易曛。断垣风雪里,哀哭不堪闻”“慷慨孤忠家传在,凄凉旧业劫灰空。”因为他的“百年祠宇”、家业——“鸡犬桑麻地”、财产,所有的一切,不是毁于冯匪在晋岙安营扎寨而是毁于官军剿匪的“军如戏”当中,毁于官军的“火攻”“下策”之中。“惨矣山无色.崑岗玉共焚......露处惜同群......哀哭不堪闻”,官军的“火攻”还使晋岙附近多处山上村庄的百姓也遭了殃,造成流离失所的难民成群结队、哭声震天的悲惨局面。

毛济美对冯虞廷进入晋岙占据双湖学校时没有料到 “一场惨剧遂移幕于我湖山秀美之区”,原因是他作为一个普通的百姓,能理解因为官军“怒毁其窠,自是居无定所”的冯虞廷无法生存的艰难处境,但是不能理解官军也会做出“将匪遗食米、被褥等满载而去”的强盗行径。他在《晋山劫灰记》中记叙,其实正是运用春秋笔法,让读者自己在委婉客观的叙述中去体会:如此平庸无能、一触即败的官军,会做此等令人不齿罪恶行径的东西怎能称得上是为民除害?这些所谓的官军其实比“匪”更可憎。就是这些兽类纵火烧毁了“毛氏宗祠即双湖学校、梅边轩、汇善堂、夏王庙、杨府庙、聚福堂、慧明寺、白峰寺等处”;他们还“焚毁龙皇堂、馒头山、后岭头、山后洪诸处民房,合新庵、北山下共计四百间左右,粮食、衣被、牲畜、器皿无算。”不仅造成了自己故园的浩劫,还造成二千余人无家可归的惨剧,而两个保安第五团团长——陈朝杰、林显扬就是罪魁祸首。因此,作者在文章最后忍不住痛斥“陈之失,在于玩,林之失,近于纵,其误事者一也。嗟乎,食肉者鄙,未能远谋也。”也因此,毛济美和当地许多村民悲愤填膺,毅然提笔向国民党浙江省政府控告浙江保安团第五团和省防军官兵,这些诉状中尽情描写了晋岙附近二千余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哀嚎痛哭之声惊天动地的悲惨情景,揭露了省防军借剿匪为名“焚烧民房五百余间、粮食、衣被、牲畜、器皿无算”的滔天罪行。

确实,《晋山劫灰记》是探究毛济美身为封建科举秀才却走到官府的对立面带头控告官军缘由的最好答案:其中对官军的嘲讽和痛斥:“官军之畏匪亦正如司马仲达之畏蜀焉。”“省防军之数,三倍于匪,兵器之精,又非匪所能及,布置得宜,自可一网打尽,为民除害。乃亚湖为一岙咽喉之地,并不驻守一兵,听其出入自如。匪魁冯某固守阴山岭炮台,正笼中之鸟、釜底之鱼耳。乃又撤退全军!”“嗟乎,食肉者鄙,未能远谋也。”因为在毛济美看来,当时的“时势”下,凭山阻海的温岭社会处处是食肉者横行霸道,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穷苦百姓无以为生,下海劫人越货为业也已经司空见惯、不足为奇。名为保护百姓安居乐业的保安团居然会是故园遭到浩劫和使数千人流离失所的凶手,兵祸竟然比匪患厉害百倍才是令人奇怪的事。

阅读毛济美先生蕴含对穷苦百姓的一腔深情、对腐朽官府深感厌恶的作品,能让人陷入深思。读他的诗,固然人们能大略了解他的故园遭劫的凄惨景象及其哀伤悲愤之情,但不能让人了解他故园遭到浩劫的具体事实。阅读毛济美的娴熟地运用春秋笔法、史记方式精心写作的《晋山劫灰记》,则能感受到:它不仅为我们留下了一份珍贵的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发生在温岭东南两乡的“虞廷乱”农民抗暴斗争的真实史料,它还向我们生动地展示了当时温岭县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兵祸甚于匪患的社会实际情况,更向我们深刻地揭示了接二连三的台风洪潮灾害、战乱频仍的时势、腐败愚蠢的当权者动辄以放火“毁其窠”的残酷手段对待为了苟全性命因而铤而走险的所谓“匪寇”的真正原因。阅读《晋山劫灰记》,再看档案中那些控告官军的诉状后,一个对多灾多难的温岭百姓凄惨生活充满怜悯之心,对啸聚山林、流落海岛成千上百的冯虞廷王晓云葛梅五式的人物悲惨命运充满同情之心,对官府官员官军充满厌恶痛恨之心的文人,一个清末封建科举的秀才,一个乐于为民请命,勇于直面社会现实,敢于横眉冷对官军,有铮铮铁骨、正直勇敢大胆抗争的值得尊敬的优秀知识分子形象就会呈现在我们面前。


2018.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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